把根深扎在泥土里——憶趙亞夫同志二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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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年7月1日黨中央隆重舉行的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105周年大會上，習近平總書記親自向趙亞夫同志頒授了“七一勛章”。通過電視屏幕看到趙老榮獲這個黨內最高榮譽，作為一名江蘇的黨員干部，我由衷地感到自豪。趙老扎根農村60余載，一心帶領農民群眾致富，曾先后獲得過“全國脫貧攻堅楷模”“時代楷模”“全國優秀共產黨員”“全國先進工作者”等稱號，這些沉甸甸的榮譽，他確實當之無愧。

我與趙老相識已經有20多年了。2001年，他退休以后本可以安享晚年，卻選擇以一名普通志愿者的身份，到句容市茅山革命老區丘陵腹地的天王鎮戴莊村，一頭扎進泥土里，去探索丘陵山區“以農富農”的有效路徑。

我在句容工作的10年間，與趙老交往甚多，相處越久，越覺得他的境界、品行、作風猶如一座“金礦”，處處閃耀著高潔的光輝。趙老憑著對“三農”事業的滿腔熱忱和對農民兄弟的真摯感情，幾十年如一日，“做給農民看，帶著農民干，幫助農民銷，實現農民富”，寫下了許許多多令人感動的故事。

看一個人的境界格局，關鍵要看他心里裝著誰、行動為了誰。記得我剛到句容工作時，趙老曾對我說過：“我也是農民家的孩子，這輩子一定要為農民實實在在做些事。”有一次，我請趙老一起到村里調研，一路上他的手機響個不停。我好奇地問：“趙老，您這電話怎么比熱線還忙？”他笑呵呵地告訴我，都是農民朋友打來問技術的。我打趣說，他的手機都快成“農技110”服務熱線了。旁邊一位村干部接過話茬說：“趙老手機里存著1000多個農民的號碼，為農民服務，比農技110還快。”

后來我才真正體會到，這句“比農技110還快”的背后，是怎樣的付出。趙老服務農民，從來都是隨喊隨到、風雨無阻。他常常揣著兩塊燒餅，天不亮就往村里跑。熱辣的太陽下，他和農民朋友一起在悶熱的大棚里查看苗情，悉心傳授農業技術；冰天雪地的寒冬里，他拄著拐杖，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田間地頭，滑倒摔傷過很多回。

2008年汶川地震發生后，趙老正犯著髖關節病，走路還離不開拐杖，可地震剛過一個月，他就硬撐著趕去四川綿竹， 在全面了解當地農業狀況后，回到江蘇迅速組織起了一支由十多位農業專家組成的援建隊伍。兩年間，他拖著病腿18次往返江蘇與綿竹之間，不僅無償給農民帶去了從國外引進的新品種，還帶去了新的農業技術，幫培訓、促增收，重振了他們恢復產業的信心，當地農民們提起他，話語里都是滿滿的感激。

人生最難能可貴的品質，就是永遠不忘自己的根、自己的本。在句容工作時我常聽別人說，趙亞夫這個人，有官不去謀、有財不去發，把一輩子都獻給了老區人民。趙老曾經有機會走上更高的領導崗位，可他卻說：“脫離了農村，我就找不到根了！”他幫了那么多農民致富，卻從未收過農民一分錢；省里獎勵他的獎金，絕大多數都用在了農業技術推廣上；憑著國內領先的農業技術，他本可以自己辦公司、做項目，但他親手建立的戴莊有機農業合作社，自己卻沒有任何股份；面對紛至沓來的高薪聘請、技術入股、有償掛名，他一個都沒有答應。他自己說：“我的退休工資足夠用了，錢多了我也不會花。農民這樣尊重你，可比金錢寶貴得多。”

趙老真正做到了與農民為親、與土地做伴，把論文寫在大地上、把成果留在農民家，以實際行動響亮地回答了聯系服務群眾“是一輩子還是一陣子”的問題。“要致富、找亞夫，找到亞夫準能富。”這句“順口溜”在句容農民群眾中傳了幾十年，有群眾還說，“趙老就是讓我種磚頭，我都種”，還有比這樣的信任信賴更大的褒獎嗎？

“為農民服務，有心還要有力、有想法更要有辦法。”這是趙老以前經常掛在嘴邊的話。雖然他年歲已高，但在鉆研農業先進技術上，卻比許多年輕人都要刻苦用心，思維常常比年輕人還活躍，率先嘗試新技術、新產品。他創新改良草莓、研發嫁接葡萄，幫助全國21個省區引進了草莓品種和技術，帶領團隊推廣種植的應時鮮果累計達到350多萬畝，帶動農民增收近300億元。為實現讓農民不離開土地也能過上好日子的夢想，他從生產關系層面著眼，探索創立“村社合一、整體推進”的“戴莊模式”，在深化農村改革方面蹚出了一條新路，不僅重建了農民對腳下土地的信心，也夯實了基層集體經濟的基礎。

我調離句容后，依然與趙老保持密切聯系，經常聽他談農業技術上的新突破或幫助農民致富的好辦法。在這期間，趙老向黨委政府提交了一系列關于惠農興農的調研報告，語言生動鮮活，內容很接地氣，對于黨委政府決策很有參考價值。近年來，趙老又以發展生物多樣性農業為主攻方向，改良生態系統、推廣循環農業、推動智慧轉型，促進人與自然和諧共生，還培育了一批幫助農民致富有辦法、帶動一方發展有本領的“土專家”“新農人”，真正做到了“授之以漁”。

奮斗的意義，不在于得到了什么，而在于留下了什么。這么多年一晃而過，亞夫同志變老了、頭發花白了，但戴莊村變美了、戴莊人富裕了。如今他已到了耄耋之年，可在他的人生字典里，就沒有“到站”和“休息”的字眼，有的是永遠也使不完的勁。他一年仍有200多天奔波在田間地頭和學校，輾轉在省內外的偏遠山區、革命老區等20多個縣區、上百個村莊，不辭辛勞、不畏艱難。他說：“我一定要干到干不動的那一天。”這種精神境界，怎能不讓人感佩！

人生在世，靠物質而生存，靠精神而挺立。有的精神未必感天動地，卻在持久的堅守中鑄就經典；有的人生未必燦爛奪目，卻在平凡的言行中歷久彌香。趙亞夫，就是堅守這種精神、踐行這種人生的人，也是這個時代最需要的人。

內容來源 | 群眾雜志 作者 | 尹衛東（作者系中共江蘇省委副秘書長、省委辦公廳主任）

編輯 | 張萌萌

校對 | 尹季璇、許鵬鋒

審核 | 劉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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