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老公從不讓我去他單位,有天送傘時前臺喊了聲嫂子,旁邊女人回了頭
聲明：本故事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已完結，請放心觀看！
第1章
“嫂子，您今天也來接周經理??？”
前臺這一聲，像一把鈍刀，直接扎進了沈棠耳朵里。
她手里那把黑傘還滴著水，傘尖在大理石地面上砸出一小攤濕痕，旁邊那個穿米白套裙的女人卻先回了頭。
女人笑得很自然。
“嗯，他手機落我車上了?！?/strong>
沈棠站在玻璃門口，整個人沒動。
前臺看到她，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這位女士，您找誰？”
沈棠看著那個女人。
女人也看著她。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盆發財樹，葉片油亮，像在替誰遮丑。
沈棠抬了抬手里的傘。
“我找周硯。”
女人的眉梢動了一下。
“你是？”
沈棠沒有回答。
前臺慌忙低頭翻訪客本。
“周經理在開會，您有預約嗎？”
沈棠問：“剛才你叫她什么？”
前臺的筆停在紙上。
“我……”
米白套裙女人往前走了一步。
她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不濃，卻貴。
“可能誤會了吧。”
她笑著說：“公司的人愛開玩笑。”
沈棠看著她手腕上的表。
那塊表，她認識。
三個月前，她在周硯購物車里見過。
周硯說：“客戶生日，部門一起送?！?/p>
她問：“客戶是男是女？”
周硯當時把手機扣下。
“沈棠，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小心眼？”
現在那塊表戴在這個女人腕上。
沈棠把傘放到前臺桌上。
“他開多久？”
前臺不敢看她。
“周經理今天下午都在會議室。”
女人低頭看了眼手機。
“他馬上出來?！?/strong>
這話說得太順口了。
像是她比前臺更清楚周硯的行程。
電梯門“叮”一聲開了。
周硯從里面出來，身后跟著兩個同事。
他先看見米白套裙女人。
“雨這么大，你怎么上來了？”
語氣很急。
下一秒，他看見沈棠。
他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你怎么來了？”
沈棠盯著他。
“給你送傘?！?/strong>
周硯皺眉。
“我不是說過，不要來我單位嗎？”
旁邊同事互相看了一眼。
米白套裙女人輕輕咳了一聲。
“阿硯，這位是？”
阿硯。
沈棠聽見這兩個字，手指慢慢收緊。
周硯走過來，把她往門邊帶。
“回家說。”
沈棠沒動。
“就在這說。”
周硯壓低聲音。
“沈棠，別鬧?！?/p>
她抬眼看他。
“我鬧什么了？”
周硯的眼神掃過前臺、同事、那女人。
他像怕沾上一點難堪。
“你突然跑到我公司來，問東問西，不是鬧是什么？”
沈棠點點頭。
她沒有哭。
也沒有大聲質問。
她只是把傘推到他面前。
“傘給你。”
周硯松了口氣。
“行，你先回去?！?/p>
米白套裙女人卻笑了一聲。
“既然來了，一起喝杯咖啡吧。”
她看向沈棠。
“我叫許曼，周硯的同事?！?/strong>
前臺的臉白了一層。
沈棠問：“同事會被叫嫂子？”
許曼笑意淡了。
周硯立刻開口。
“前臺新來的，不懂事。”
前臺猛地抬頭。
“周經理，我不是新來的……”
話說到一半，她被周硯一眼瞪回去。
沈棠看著這一幕，忽然明白了。
不是所有謊言都精致。
有些謊言爛得很。
只是騙她的人篤定，她不敢撕開。
她拿起手機。
“那我問清楚?！?/p>
周硯伸手要搶。
“你干什么？”
沈棠避開他的手，撥通婆婆電話，開了免提。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婆婆的聲音很響。
“棠棠啊，周硯今天加班，你別老查崗，男人在外面要臉。”
沈棠看著周硯。
“媽，我在他公司?！?/strong>
電話那邊靜了一瞬。
隨即，婆婆尖聲道：“你跑他公司干什么？你是不是瘋了？我早說了，女人要懂事，你這樣會害他升職的！”
沈棠問：“許曼是誰？”
那邊徹底安靜。
周硯的臉色變了。
許曼也不笑了。
婆婆過了幾秒才說：“什么許曼？我不知道?！?/strong>
沈棠輕聲道：“媽，我還沒說她姓什么。”
電話里傳來一聲杯子落地的響。
周硯猛地掛斷了電話。
他咬著牙。
“沈棠，你有完沒完？”
沈棠把手機收回來。
“沒完?！?/strong>
她看向前臺。
“麻煩你告訴我，周硯的太太，在你們公司登記的是誰？”
前臺嘴唇發抖。
她剛要開口，許曼忽然把手搭在了周硯胳膊上。
“阿硯，別讓她在這丟人?！?/p>
沈棠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
周硯沒有躲。
他只是盯著沈棠，低聲說：“你現在走，我當什么都沒發生?！?/p>
沈棠笑了。
“那我要是不走呢？”
會議室的門忽然開了。
一個中年男人走出來，聲音很沉。
“周硯，客戶還在里面，你們這是怎么回事？”
周硯背脊一僵。
許曼立刻松開手。
沈棠看向那個男人。
她聲音平穩。
“您好，我是周硯的妻子?！?/p>
男人愣住。
前臺臉色更白。
許曼眼底終于閃過一絲慌。
可周硯忽然上前一步，擋在沈棠面前。
他對那個男人說：“李總，不好意思，這是我前妻，精神狀態不太穩定。”
沈棠的心，在那一刻徹底冷了。
她和周硯，沒有離婚。
也從沒提過離婚。
她看著他一字一句地把她從妻子說成前妻。
甚至，還順手給她扣了個瘋子的帽子。
李總皺起眉。
“前妻？”
周硯點頭。
“是，手續快辦完了，她一直糾纏?！?/strong>
沈棠沒有解釋。
她只是低頭，按下手機錄音鍵。
然后抬起頭。
“周硯，你再說一遍?！?/strong>
周硯冷笑。
“再說十遍也是一樣?！?/p>
他說：“你已經不是我妻子了。”
沈棠看著他的嘴一張一合。
她忽然想起，結婚那天，他牽著她的手說：“沈棠，以后我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p>
原來男人的誓言，過期時連通知都沒有。
李總看向沈棠。
“女士，如果你再影響我們辦公，我只能叫保安?！?/p>
沈棠點頭。
“可以?！?/p>
周硯松了口氣。
可下一秒，她把手機屏幕亮到他眼前。
屏幕上，是民政局預約系統。
離婚登記預約，申請人：沈棠。
時間：今天上午九點十七分。
周硯瞳孔一縮。
“你什么意思？”
沈棠說：“既然你當眾說我是前妻，那我給你補個手續?！?/p>
許曼臉色猛地一變。
周硯壓著火。
“沈棠，你別拿離婚威脅我?！?/strong>
沈棠收起手機，轉身往外走。
走到玻璃門邊，她忽然停下。
前臺小姑娘顫著聲音喊住她。
“沈女士?！?/strong>
沈棠回頭。
前臺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牛皮紙袋。
“這個……有人讓我交給真正的周太太?！?/p>
周硯臉色瞬間慘白。
許曼伸手就要搶。
前臺卻死死按住紙袋。
“她說，如果今天您來了，就一定要親手給您?！?/p>
沈棠接過紙袋。
封口處寫著一行字。
“別簽字，周硯在轉移夫妻共同財產?！?/strong>
第2章
沈棠把紙袋塞進包里，沒在公司門口拆。
周硯追到樓下時，雨已經更大。
他一把抓住她胳膊。
“袋子給我?！?/p>
沈棠低頭看他的手。
“松開?！?/strong>
周硯臉上再沒有剛才那點體面。
“沈棠，你別被別人挑撥。”
她問：“誰是別人？”
周硯卡了一下。
“公司里有人看我不順眼?！?/p>
沈棠點頭。
“所以別人偽造你轉移財產？”
周硯咬牙。
“你先把東西給我?！?/p>
沈棠看著他。
“你怕什么？”
周硯忽然放軟聲音。
“棠棠，我們回家說?！?/strong>
這個稱呼，他已經很久沒叫過。
上一次，還是他要她拿出嫁妝，給他弟弟周愷付首付。
那天，婆婆端著一碗排骨湯坐在沙發上。
湯是給周愷燉的。
沈棠下班回來，鞋還沒換，婆婆就把銀行卡拍到茶幾上。
“棠棠，你嫁進來三年，也該為這個家出點力。”
沈棠看著那張銀行卡。
“媽，這是什么？”
婆婆說：“你自己的工資卡?！?/strong>
沈棠愣住。
“我的工資卡怎么在您這？”
周硯坐在旁邊，沒抬頭。
“我拿的?！?/p>
沈棠看他。
“你拿我工資卡干什么？”
周硯皺眉。
“都是一家人，你分這么清干什么？”
婆婆立刻接話。
“就是，你吃周硯的，住周硯的，拿點錢出來不應該？”
沈棠站在門口，手里還拎著菜。
塑料袋勒得她手指發白。
“房貸我也在還。”
婆婆翻了個白眼。
“你還那點算什么？女人還房貸，不也是給自己攢臉面？”
周愷從房間里出來。
他拖鞋踢得啪嗒響。
“嫂子，我就借用一下。”
沈棠問：“多少？”
周愷笑了。
“不多，二十八萬?！?/p>
她以為自己聽錯。
“二十八萬？”
周硯終于抬頭。
“他女朋友懷孕了，房子必須買?！?/p>
沈棠盯著他。
“那是我攢了八年的錢?！?/strong>
婆婆把湯碗重重一放。
“你攢錢干什么？女人嫁人了還藏私房錢，像話嗎？”
沈棠說：“那是我爸手術后，我一點點補回來的應急錢?！?/p>
婆婆冷笑。
“你爸都走了，還應什么急？”
那句話落下時，屋里忽然安靜。
沈棠手里的菜掉在地上。
一把青菜散開，沾了灰。
周硯皺眉。
“媽?！?/strong>
婆婆不耐煩。
“我說錯了嗎？死人又用不上錢?！?/strong>
沈棠慢慢蹲下，撿起那把青菜。
一片葉子破了。
她撿了很久。
周硯走過來。
“別這樣，媽說話直。”
沈棠抬頭。
“你也覺得我該拿？”
周硯避開她的眼。
“周愷是我親弟。”
沈棠問：“那我呢？”
他沒說話。
周愷靠在門框上，笑嘻嘻地說：“嫂子，你這么能干，以后還能再掙。我們男的結婚沒房，是真丟人。”
沈棠把青菜放回袋子。
“我不同意?！?/p>
婆婆當場站起來。
“你不同意也得同意！卡在我手里，密碼周硯知道?！?/strong>
沈棠看向周硯。
周硯沉默了兩秒。
“密碼是你生日。”
那一晚，沈棠第一次去銀行掛失。
柜臺工作人員查完后告訴她，卡里只剩一百三十七塊六毛。
她站在窗口前，手指發麻。
工作人員低聲問：“女士，要不要打印流水？”
沈棠說：“打。”
紙一張張吐出來。
周愷的首付。
婆婆的金鐲子。
周硯的信用卡還款。
每一筆都清楚。
她把流水拿回家，攤在桌上。
周硯只看了一眼。
“你至于嗎？”
沈棠問：“我的錢，你們憑什么花？”
婆婆拍桌子。
“憑我是周硯媽！”
周愷把腳搭在茶幾上。
“嫂子，房子寫我名，你放心，我念你的好?！?/p>
沈棠說：“還錢?！?/p>
周愷笑出聲。
“我哪有錢？”
周硯冷著臉。
“沈棠，別把家里弄得像法庭?！?/strong>
她看著滿屋人。
那一刻她才知道，家里最冷的地方，不是陽臺。
是飯桌。
雨水打在車窗上。
周硯站在她面前，聲音仍舊溫柔。
“棠棠，我知道以前委屈你了?！?/strong>
沈棠回過神。
“你知道？”
周硯低聲說：“我們可以談?！?/strong>
“怎么談？”
“你先撤銷離婚預約，把袋子給我?！?/strong>
沈棠笑了一下。
“周硯，你是不是覺得我還會像以前一樣？”
周硯皺眉。
“以前怎么了？”
她沒回答。
因為太多了。
她母親住院那次，醫生讓家屬繳費。
她給周硯打電話。
周硯說：“我在陪客戶?！?/strong>
她在醫院走廊坐到凌晨，手里攥著繳費單。
婆婆打電話過來。
“棠棠，你媽住院又不是第一次，你別動不動找周硯，他忙著給你們這個小家賺錢?！?/p>
沈棠說：“媽，我卡里沒錢了?！?/p>
婆婆說：“你怎么這么沒用？娘家永遠填不滿?！?/p>
后來她借了同事的錢。
母親醒來第一句問：“周硯呢？”
沈棠笑著說：“他出差?！?/strong>
母親沒拆穿她。
只是摸了摸她的手。
“棠棠，別把自己過沒了?！?/strong>
那句話，她一直記著。
可她沒做到。
周硯伸手拿她的包。
沈棠往后退。
“別碰我?！?/p>
周硯壓低聲音。
“這里有監控，你別逼我?！?/strong>
沈棠抬頭看攝像頭。
“正好。”
周硯臉色一沉。
這時，一輛黑色車停在路邊。
車窗降下。
許曼坐在駕駛位，妝容精致。
“阿硯，客戶等你?！?/p>
她看向沈棠。
“沈小姐，有些東西拿在手里，不一定是好事?！?/strong>
沈棠看著她。
“你叫我沈小姐？”
許曼笑了。
“不然呢？”
周硯似乎找回了底氣。
“你先回去。”
沈棠點頭。
“好。”
她轉身走向地鐵口。
周硯在身后喊：“晚上回家，我們談。”
沈棠沒有回頭。
她走進地鐵站，在人群里打開那個牛皮紙袋。
里面有三樣東西。
一份房屋抵押咨詢單。
許曼發：“她什么時候簽房子過戶？”
周硯回：“今晚。她心軟，我媽一哭，她一定簽?！?/strong>
沈棠盯著那行字。
手機忽然震動。
婆婆發來語音。
她點開。
婆婆尖利的聲音沖出來。
“沈棠，你趕緊回家，你媽的遺物箱子在我手里。你要是不回來，我現在就扔了?！?/p>
第3章
沈棠趕回家時，客廳里坐滿了人。
婆婆、周愷、周愷懷孕的女朋友，還有周硯。
茶幾上擺著一個舊木箱。
那是她母親留下的。
箱角有一道裂，是母親年輕時跟著外公搬家磕出來的。
婆婆手里拿著打火機。
火苗“啪”地一下竄起。
“回來了？”
沈棠站在門口。
“把箱子放下。”
婆婆笑了。
“你還知道怕啊？”
周愷翹著腿。
“嫂子，早這樣不就好了。”
沈棠換了鞋，走過去。
她的聲音很輕。
“你們要我簽什么？”
“房子加名?！?/strong>
沈棠低頭看。
不是加名。
是把她名下那半產權轉給周硯。
她問：“為什么？”
婆婆立刻說：“因為你要離婚！你一個女人，憑什么分我們周家的房？”
沈棠看向周硯。
“這是婚后共同買的房。”
周硯說：“首付我家出的?！?/p>
沈棠說：“你家出了二十萬，我出了十八萬。貸款我們一起還?！?/strong>
周愷嗤笑。
“嫂子，你記這么清干什么？”
沈棠看著他。
“因為你們記不清。”
婆婆把打火機按得更響。
“你簽不簽？”
沈棠走到箱子前。
“媽留下的東西，跟房子沒關系?！?/p>
婆婆用腳踢了踢箱子。
“現在有關系了?！?/strong>
周硯皺眉。
“媽，別這樣?！?/p>
婆婆瞪他。
“你心疼她？她今天跑你公司鬧，還要跟你離婚！許曼那邊你怎么交代？”
客廳死寂。
周硯猛地起身。
“媽！”
沈棠看著他。
“許曼那邊？”
婆婆知道說漏了，干脆破罐破摔。
“我說錯了嗎？曼曼比你懂事，比你會來事，人家家里還能幫周硯升職。你呢？你除了擺著一張苦瓜臉，還會什么？”
沈棠問：“所以你們都知道？”
周愷笑了。
“嫂子，男人嘛，在外面逢場作戲?！?/strong>
周愷女朋友小聲說：“愷哥，別說了?！?/p>
周愷不耐煩。
“你怕什么？她要真敢離，房子錢都別想拿?！?/p>
周硯走到沈棠面前。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沈棠問：“那是哪樣？”
他沉默。
沈棠點點頭。
“說不出來？”
婆婆把木箱打開。
里面是幾件舊衣服，一本相冊，一個小布包。
她把相冊拿起來。
“這東西燒起來快吧？”
沈棠臉色終于變了。
“別碰。”
婆婆得意地看著她。
“簽字?！?/strong>
周硯把筆遞過來。
“棠棠，先簽。其他事我們慢慢談。”
沈棠沒有接筆。
“你們今天叫我回來，就是為了這個？”
婆婆說：“對?！?/p>
周愷說：“快點，我還約了中介看房?！?/p>
沈棠看著他們一張張臉。
每個人都覺得她會妥協。
像過去每一次一樣。
她會為了母親的相冊低頭。
為了所謂家庭體面低頭。
為了不讓周硯難堪低頭。
周硯把筆塞進她手里。
“簽了，我保證不讓媽碰箱子?！?/strong>
沈棠握著筆。
筆尖懸在紙上。
婆婆笑了。
“早聽話不就沒事了？”
周愷拿出手機。
“我錄個視頻，省得她反悔?！?/strong>
沈棠抬眼。
“錄吧。”
周硯一頓。
“你說什么？”
沈棠說：“不是怕我反悔嗎？錄清楚?！?/strong>
周愷樂了。
“嫂子，你終于懂事了。”
他把鏡頭對準她。
婆婆挺直腰，像打了勝仗。
“沈棠自愿把房子轉給周硯，聽見沒有？”
沈棠看著鏡頭。
“我是在周家人拿我母親遺物威脅的情況下，被迫簽署。”
周愷臉色一變。
“你胡說什么？”
婆婆撲過來搶手機。
沈棠抬手一擋。
相冊從婆婆手里滑落。
其中一張落到周硯腳邊。
周硯低頭看了一眼，又移開視線。
沈棠蹲下去，一張一張撿。
婆婆氣急敗壞。
“你少裝可憐！你媽活著的時候不也勸你忍嗎？她自己沒本事，還教出你這么個不下蛋的女人！”
沈棠的手停住。
客廳里連呼吸聲都沒了。
周硯低吼。
“媽！”
婆婆梗著脖子。
“我說錯了？結婚三年沒孩子，不是她的問題是誰的問題？”
沈棠慢慢站起來。
“周硯，你也這么想？”
周硯臉色難看。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那什么時候說？”
“沈棠！”
他終于失控。
“你能不能別逼我？我在公司壓力多大，你知道嗎？許曼能幫我，你能幫我什么？”
沈棠看著他。
“所以你把她帶到公司，讓所有人叫她嫂子？”
周硯煩躁地扯領帶。
“那只是應酬需要。”
沈棠說：“應酬到酒店？”
周硯臉色一白。
婆婆先搶過去看。
看完，她反而理直氣壯。
“男人有本事才有人貼！你抓著這點事不放，就是不識大體。”
“好。”
她把筆放下。
“字我不簽。”
婆婆尖叫：“你敢！”
沈棠把母親的相冊抱進懷里。
“你敢燒，我就報警?！?/p>
周愷笑了。
“報啊，你有證據嗎？”
沈棠抬了抬手里的手機。
屏幕亮著。
錄音計時已經十七分鐘。
婆婆臉色一僵。
周硯伸手要奪。
沈棠后退一步。
“別碰?！?/strong>
周硯盯著她，聲音冷得嚇人。
“沈棠，你什么時候學會這些手段了？”
她看著他。
“從你們教我的那天?！?/p>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周愷不耐煩地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穿制服的中介。
“周先生，您預約的房源評估到了?！?/strong>
他拿出平板。
“請問這套房，是要做抵押還是出售？”
沈棠轉頭看向周硯。
周硯的手，猛地攥緊了。
第4章
中介站在門口，笑容職業。
“周先生？”
周愷立刻擋住他。
“你先下去等?！?/p>
中介愣了愣。
“可剛才電話里說，房主都在家?！?/strong>
沈棠走過去。
“誰預約的？”
中介看了眼平板。
“周硯先生。”
他又看向沈棠。
“您是共同產權人沈棠女士吧？按規定，抵押和出售都需要您本人確認。”
婆婆立刻喊。
“她確認，她馬上確認！”
沈棠問：“我什么時候確認過？”
中介察覺氣氛不對。
“那……我先不打擾?！?/p>
周硯走上前。
“只是咨詢。”
沈棠看著他。
“咨詢到帶人上門評估？”
周硯壓著火。
“我說了，回頭解釋?！?/p>
沈棠說：“現在解釋?！?/p>
周愷急了。
“哥，你跟她廢什么話？房子不處理，我那邊婚房定金怎么辦？”
沈棠轉頭。
“你的婚房定金，用我們的房子抵？”
周愷臉上閃過一絲心虛。
婆婆馬上護著。
“你弟要結婚，幫一下怎么了？”
沈棠說：“我沒有弟弟?！?/strong>
婆婆抬手就要打她。
“你再說一遍！”
沈棠沒有躲。
手掌落下前，周硯攔住了。
“媽，夠了?！?/strong>
婆婆氣得發抖。
“你還護她？她要毀了我們全家！”
沈棠笑了。
“我毀了你們？”
“你們拿我工資，逼我轉房，替小叔子填窟窿，周硯婚內出軌，還在公司說我是精神不穩定的前妻。”
她一張一張點過去。
“現在告訴我，是我毀了你們？”
周硯臉色鐵青。
“你非要把話說這么難聽？”
沈棠說：“事實比這難聽?！?/p>
中介抱著平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周硯盯著他。
“出去?！?/p>
中介立刻退到門外。
門關上，客廳徹底炸開。
婆婆哭天搶地。
“我命苦啊，娶了這么個攪家精！”
周愷指著沈棠。
“你別以為錄音就能嚇人，家務事警察都懶得管！”
沈棠看向他。
“擅自處分他人財產，是家務事？”
周愷被噎住。
周硯忽然冷笑。
“沈棠，你真要跟我撕破臉？”
沈棠說：“臉不是我撕的。”
“那你看看這個?！?/p>
屏幕上是一份欠條。
借款人：沈棠。
金額：三十萬元。
用途：家庭裝修及生活支出。
落款處有沈棠的簽名。
沈棠盯著那簽名。
“這不是我簽的?！?/p>
婆婆立刻說：“白紙黑字，你還想賴？”
周硯聲音平靜。
“你自己簽過太多東西，忘了也正常?！?/strong>
沈棠抬頭。
“你們偽造我的簽名？”
周硯搖頭。
“話別說這么滿。真鬧到法院，筆跡鑒定要時間，你耗得起嗎？”
婆婆得意起來。
“你要離婚可以，先把三十萬還了?！?/strong>
周愷也笑了。
“嫂子，你不簽房子，就背債?！?/strong>
沈棠看著那份欠條，忽然想起兩個月前，周硯拿回一疊保險資料。
他說公司統一買補充險，配偶信息也要填。
她簽了幾頁。
當時他站在旁邊催。
“快點，我明天交。”
她沒細看。
不是因為笨。
是因為她曾經信他。
沈棠問：“原件在哪？”
周硯說：“你管不著?！?/p>
沈棠點頭。
“那就法院見?！?/p>
婆婆尖叫。
“你還敢告？”
沈棠拿起母親的箱子。
“敢?！?/strong>
她轉身往臥室走。
周硯攔住。
“你去哪？”
“收東西?！?/strong>
“這個家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strong>
沈棠抬眼。
“房子有我一半。”
周硯一把抓住她手腕。
“沈棠，我最后提醒你，別逼我把事情做絕?！?/p>
沈棠看著他的手。
“你已經做了?！?/strong>
臥室里，她打開衣柜。
她的衣服被擠到最邊上。
中間掛著幾件不屬于她的女裝。
吊牌還沒摘。
沈棠一件件看過去。
尺碼比她小。
風格也不是她的。
她拿起其中一件，走到客廳。
“這是誰的？”
周硯臉色微變。
婆婆馬上說：“我的?！?/p>
沈棠看著那件露肩裙。
“媽，您穿S碼？”
婆婆噎住。
周愷女朋友忽然低下頭。
周愷瞪她。
“你看什么？”
沈棠把裙子放在沙發上。
“許曼來過這里?！?/strong>
周硯沒說話。
沉默就是答案。
沈棠拉開床頭柜。
里面有一張消費小票。
地點是城南一家高端餐廳。
日期是她母親忌日那天。
那天她在墓園等了周硯三個小時。
他發消息說：“加班，去不了。”
小票背面，有一行娟秀的字。
“謝謝周太太的位置?！?/p>
沈棠握著那張紙，指尖冰涼。
客廳里婆婆還在罵。
“女人太聰明沒好下場！”
周硯走進臥室。
他看見小票，眼神沉了。
“誰讓你翻東西？”
沈棠問：“她睡過這張床嗎？”
周硯沉默。
沈棠又問：“我媽忌日那天，你陪她吃飯？”
周硯煩躁。
“人死不能復生，你非要我每年陪你哭一場？”
沈棠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她眼里沒有淚。
“周硯，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見?！?/strong>
周硯冷聲。
“你想清楚。離了婚，你媽的遺物，房子，欠條，哪一樣都能拖死你?！?/strong>
沈棠抱著箱子往外走。
門打開的一瞬間，樓道里站著一個人。
是前臺小姑娘。
她渾身濕透，手里攥著一個U盤。
“沈女士，我知道欠條原件在哪?！?/p>
第5章
前臺小姑娘叫林雨。
她坐在樓下便利店的角落里，手一直發抖。
沈棠給她買了杯熱豆漿。
“慢慢說?！?/p>
林雨捧著杯子，眼眶紅了。
“我不是故意叫錯人的?！?/p>
沈棠說：“我知道。”
林雨吸了吸鼻子。
“公司里都以為許曼才是周經理太太。周經理從來不解釋，許曼也不解釋。”
她頓了頓。
“有次部門聚餐，大家敬酒喊嫂子，周經理還笑了?！?/strong>
沈棠低聲問：“他笑了？”
林雨點頭。
“他說，別亂喊，許總監臉皮薄?！?/strong>
沈棠握著紙杯。
杯壁很燙。
可她手心沒有知覺。
林雨把U盤推過來。
“這里面有一段監控備份?！?/p>
“什么監控？”
“周經理辦公室的?！?/strong>
林雨壓低聲音。
沈棠問：“你為什么幫我？”
林雨的眼淚掉下來。
“因為我姐姐也遇到過這種事?！?/strong>
她擦了擦臉。
“姐夫轉移財產，還說她瘋。她沒有證據，離婚的時候什么都沒拿到。”
沈棠安靜了幾秒。
“謝謝?！?/p>
林雨搖頭。
“但我只能給你這些。我明天就離職?！?/strong>
沈棠問：“你不怕他們找你？”
林雨苦笑。
“怕。所以你一定要小心。”
便利店門被推開。
冷風卷進來。
周硯站在門口，身后跟著許曼。
林雨臉色一下白了。
周硯走過來。
“沈棠，你挺有本事?！?/strong>
許曼看著林雨。
“公司資料私自外帶，你知道后果嗎？”
林雨手一抖。
沈棠把U盤收進包里。
“她給我的不是公司機密?！?/p>
許曼笑了。
“你說不是就不是？”
周硯坐到沈棠對面。
“把U盤交出來?！?/p>
沈棠說：“不交?！?/strong>
周硯盯著她。
“你以為有個U盤就能贏？”
沈棠沒說話。
許曼拉開椅子坐下。
她把一份報告放到桌上。
“沈小姐，你該先關心這個?！?/strong>
沈棠低頭。
那是體檢報告復印件。
她的名字，婚檢日期。
許曼用指尖點了點一行字。
“輸卵管堵塞。”
沈棠臉色終于變了。
周硯低聲說：“曼曼?！?/p>
許曼笑著看他。
“都到這一步了，還替她留面子？”
她轉向沈棠。
“你知道周阿姨為什么討厭你嗎？因為周家不能斷后?！?/strong>
林雨忍不住說：“你們太過分了！”
許曼看都沒看她。
“一個前臺，有你說話的份？”
沈棠拿起報告。
“這份報告，你從哪來的？”
周硯避開她的眼。
許曼說：“夫妻之間，有什么不能知道？”
沈棠看向周硯。
“所以你早知道？”
周硯沉默。
沈棠想起婚后第一年。
她一直沒懷孕。
婆婆每天熬黑乎乎的中藥。
“喝，女人宮寒就得調?！?/p>
她喝到胃疼。
周硯坐在旁邊看手機。
她說：“我們一起去檢查吧?！?/p>
周硯說：“我工作忙?！?/strong>
她自己去了醫院。
醫生說：“女方有問題，但男方也建議檢查?！?/strong>
她把報告帶回家。
周硯看完，嘆了口氣。
“先別告訴媽。”
她點頭。
“那你也去查一下?！?/strong>
周硯說：“我一個大男人查什么？”
后來，所有罪都落在她身上。
每次親戚聚餐，婆婆都陰陽怪氣。
“有些女人，長得好看有什么用？肚子不爭氣?！?/strong>
周硯不替她說一句話。
現在許曼把她最隱秘的傷口擺在便利店的桌上。
像擺一盤冷菜。
許曼繼續說：“你要離婚，可以。但你要是鬧大，我不介意讓所有人知道，周硯為什么不要你?！?/p>
沈棠看著她。
“他不要我？”
許曼笑。
“難道不是嗎？”
周硯皺眉。
“夠了?！?/p>
沈棠把報告折好。
“許曼，你真覺得自己贏了？”
許曼靠在椅背上。
“至少現在，周硯站在我這邊。”
她伸手挽住周硯。
“對嗎，阿硯？”
周硯沒有抽開。
沈棠看了一眼那只手。
“很好?！?/p>
周硯忽然有些煩躁。
“沈棠，把U盤給我，報告的事我可以壓下去?！?/strong>
沈棠問：“你壓什么？”
“公司里，親戚里，網上?！?/p>
“你想用這個毀我？”
周硯冷著臉。
“我是在給你臺階?！?/p>
沈棠笑了。
“你們拿我的身體當羞辱我的籌碼，還叫臺階？”
便利店老板看不過去。
“幾位，要吵出去吵。”
許曼站起來。
“沈小姐，明天民政局，別讓我等太久?！?/strong>
沈棠說：“你也去？”
許曼笑意更深。
“當然。周硯離完婚，我們就去見他領導?！?/p>
周硯臉色微變。
“曼曼。”
許曼沒理他。
“公司即將提副總，已婚穩定形象很重要。周硯需要一個拿得出手的妻子?！?/p>
林雨氣得發抖。
“你們真惡心。”
許曼看著她。
“你明天不用來上班了?！?/p>
林雨臉色慘白。
沈棠起身。
她把豆漿推到林雨面前。
“喝完，回家?！?/strong>
林雨抓住她袖子。
“沈姐，你怎么辦？”
沈棠拿起包。
“明天，去民政局。”
周硯似乎松了口氣。
可沈棠走到門口，又停下。
她回頭看許曼。
“你剛才說，他需要一個拿得出手的妻子?！?/p>
許曼挑眉。
“是?！?/p>
沈棠點頭。
“那你最好確認，他拿不拿得出手?！?/p>
許曼的笑僵了一瞬。
沈棠推門離開。
雨還在下。
她站在路邊，打開手機，撥通醫院電話。
“您好，我想查詢三年前男方檢查記錄?！?/strong>
護士問：“姓名？”
沈棠看著雨幕。
“周硯?！?/strong>
電話那頭翻了很久。
護士忽然壓低聲音。
“女士，這份報告當時被取走了。取報告的人，是周硯本人?！?/p>
沈棠還沒開口，護士又說了一句。
“報告結果顯示，男方存在嚴重少精癥。”
第6章
沈棠握著手機，站在雨里很久。
護士在電話那頭問：“女士，您還在聽嗎？”
她說：“在?！?/strong>
“如果您需要復印病歷，需要本人或合法授權。”
沈棠說：“我明白。”
電話掛斷后，她沒有回家。
她去了城南那家醫院。
急診大廳里人來人往。
她坐在繳費窗口旁邊，給周硯發消息。
“明天九點，民政局?！?/p>
周硯很快回。
“別遲到。”
下一條，是許曼發來的好友申請。
備注只有一句。
“輸的人別太難看。”
沈棠看著那行字，按下拒絕。
她抬頭，窗口里護士喊號。
“下一位。”
沈棠走過去。
“我想咨詢病歷調取?！?/p>
護士說：“本人帶身份證?！?/p>
沈棠點頭。
“如果涉及婚姻糾紛，需要法院調查令？”
護士看了她一眼。
“可以?！?/p>
沈棠說：“謝謝?！?/strong>
她轉身離開時，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沈棠嗎？”
“我是?！?/strong>
對方聲音很低。
“我是許曼的前男友，陳敘?！?/strong>
沈棠停下腳步。
“你怎么有我電話？”
陳敘說：“林雨給我的。她說你需要證據?！?/strong>
沈棠沒有立刻接話。
陳敘像是知道她警惕。
“我不是幫你，我是幫我自己?！?/p>
是借條。
借款人：周硯。
金額：八十萬元。
用途：投資入股。
擔保人：許曼。
沈棠看著那張圖。
陳敘冷笑。
“周硯以為許曼能幫他升職，許曼以為周硯能替她還債。他們兩個，一個騙婚，一個騙錢?！?/p>
沈棠問：“你想要什么？”
陳敘說：“我要許曼還錢。”
沈棠說：“那你該起訴她?！?/strong>
“我已經起訴了。”
陳敘頓了頓。
“可她把錢轉給周硯買了理財。周硯賬戶里有流水，但我拿不到?！?/p>
沈棠問：“所以你找我？”
“對?！?/p>
沈棠站在醫院走廊里。
墻上的燈白得刺眼。
她說：“我不會違法給你任何東西?！?/p>
陳敘笑了。
“你倒是比他們清醒。”
他聲音低下來。
“那我送你一個消息。周硯明天不會真跟你離婚?！?/p>
沈棠皺眉。
“什么意思？”
“他要你先簽財產協議?！?/p>
陳敘說：“協議里寫，你自愿放棄房產，并承擔婚內共同債務。簽完，他會拖著不領證。”
沈棠問：“你怎么知道？”
陳敘發來一段錄音。
許曼的聲音先響起。
“她要是真離了怎么辦？”
周硯說：“她不敢。她媽的遺物在我媽手里，欠條也在我這?！?/strong>
許曼笑。
“那房子呢？”
周硯說：“讓她簽放棄協議。她只要簽了，離不離都無所謂。”
許曼說：“你舍不得她？”
周硯嗤笑。
“舍不得她的房子。”
錄音里傳來杯子碰撞聲。
周硯又說：“曼曼，等我當上副總，我們就換大房子?！?/strong>
許曼說：“那你可別讓我等太久。”
錄音結束。
沈棠站在原地，忽然覺得很安靜。
她沒有崩潰。
也沒有流淚。
只是心里最后一點東西，碎得干干凈凈。
陳敘在電話里問：“聽完了？”
沈棠說：“聽完了?！?/p>
“還去民政局嗎？”
“去。”
陳敘愣了。
“你還去？”
沈棠說：“他們搭了臺，我當然要去?！?/strong>
第二天上午八點四十。
民政局門口，婆婆、周愷、許曼都在。
許曼挽著他。
像新娘提前入場。
婆婆一看見沈棠，立刻沉下臉。
“你還知道來?！?/p>
沈棠走過去。
“先簽這個?！?/strong>
沈棠翻開。
第一頁寫著：離婚財產分割協議。
房產歸男方周硯所有。
女方沈棠承擔婚內債務三十萬元。
女方不得以任何形式散布不利于男方聲譽的信息。
她翻到最后。
簽名處，周硯已經簽好。
字跡很穩。
沈棠問：“簽了就進去領證？”
周硯說：“當然?！?/strong>
許曼在旁邊笑。
“沈小姐，別耽誤大家時間?！?/p>
婆婆催她。
“快簽！”
周愷拿著手機錄像。
“嫂子，自愿啊，鏡頭在這呢。”
沈棠看著鏡頭。
“自愿？”
周硯皺眉。
“你又想干什么？”
沈棠從包里拿出一支筆。
所有人都以為她要簽。
周硯臉色一變。
“你拍什么？”
沈棠說：“留證。”
許曼冷笑。
“你簽不簽？”
沈棠抬頭。
“不簽。”
婆婆當場撲過來。
“你耍我們！”
周硯一把抓住她的包。
“沈棠，把錄音和U盤交出來?！?/p>
沈棠看向民政局門口的保安。
“有人搶包?！?/strong>
保安立刻走來。
“干什么呢？”
周硯松手。
許曼臉色難看。
沈棠把那份協議舉起來。
“周硯，你簽字承認這份協議是你準備的，對嗎？”
周硯冷聲。
“是又怎樣？”
沈棠點開錄音。
周硯昨晚那句“舍不得她的房子”，清清楚楚放出來。
民政局門口的人都看了過來。
婆婆臉色發青。
許曼猛地去搶手機。
沈棠退后一步。
“許曼，你再動手，我報警?！?/strong>
周硯盯著她，眼神像要吃人。
“沈棠，你到底想怎樣？”
沈棠把協議收回包里。
“我想讓你們自己簽的字，自己說的話，都派上用場。”
話音剛落，一輛車停在路邊。
車門打開，周硯公司那位李總下了車。
他看著周硯，臉色陰沉。
“周硯，解釋一下。舉報郵件里的錄音，是不是真的？”
第7章
周硯看見李總，整個人僵在原地。
許曼的手還挽著他。
這一下，松也不是，不松也不是。
婆婆先反應過來。
“你是誰?。课覀兗依锏氖?，關你什么事？”
李總看都沒看她。
他盯著周硯。
“公司收到實名舉報。婚內出軌、偽造債務、利用職務便利讓員工配合隱瞞關系?！?/p>
周硯臉色發白。
“李總，這是誤會?！?/strong>
沈棠站在一旁，沒有插話。
她甚至把手機放回了包里。
李總說：“誤會？”
他把一沓打印件甩到周硯面前。
“你在客戶群里讓許曼以你太太身份出席飯局，是誤會？”
許曼臉色驟變。
“李總，我只是配合商務接待?！?/strong>
李總冷笑。
“配合到報銷情侶酒店？”
圍觀的人嘩然。
婆婆急了。
“你們公司怎么回事？員工談個朋友也管？”
沈棠抬眼。
“他沒離婚?！?/p>
婆婆被噎得臉漲紅。
周愷小聲罵：“丟死人了。”
李總看向沈棠。
“沈女士，舉報郵件是你發的？”
沈棠說：“不是。”
周硯猛地看她。
“不是你？”
沈棠平靜地說：“我沒有用公司郵箱舉報?！?/strong>
她拿出手機。
“我只把證據發給了勞動監察和律所。”
李總臉色更沉。
周硯聲音發緊。
“你找律師了？”
沈棠說：“昨天找的?！?/strong>
許曼忽然笑了。
“沈小姐，你以為找律師就能拿回錢？欠條在這，簽名也是你的?！?/strong>
沈棠看著她。
“你很確定？”
許曼說：“當然。”
周硯立刻拉她。
“別說了?！?/p>
許曼甩開他的手。
“怕什么？她沒有證據證明不是她簽的?！?/p>
沈棠點頭。
“這句話，我也錄下來了?！?/strong>
許曼臉色一僵。
李總皺眉。
“欠條又是什么？”
沈棠從包里拿出復印件。
“周硯偽造我簽名，制造三十萬債務，逼我放棄房產?！?/p>
周硯怒道：“你別血口噴人！”
沈棠說：“原件拿出來。”
周硯不說話了。
婆婆跳腳。
“原件在我這又怎樣？她就是簽了！”
沈棠看向她。
“那就拿去鑒定。”
婆婆臉色發虛。
周愷急忙扯她袖子。
“媽，別說了?！?/strong>
可已經晚了。
沈棠看著周愷的手機。
“你剛才一直在錄，對吧？”
周愷下意識把手機藏到身后。
沈棠說：“保留好。你媽承認原件在她那里。”
周愷罵了一句。
李總深吸一口氣。
“周硯，你今天不用回公司了，等紀檢調查。”
許曼急了。
“李總，副總競聘馬上就要公示了，您不能只聽她一面之詞！”
李總看向她。
“許曼，你也停職?！?/p>
許曼臉上的血色一下褪盡。
“憑什么？”
“憑你把私人關系帶進客戶接待，憑你報銷單異常，憑你和周硯共同接受調查。”
李總說完，轉身就走。
周硯追了兩步。
“李總，您聽我解釋！”
李總停下。
“解釋留給調查組?！?/p>
車門關上。
周硯站在路邊，西裝被雨水打濕。
他回頭看沈棠。
那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慌。
“沈棠，我們談談。”
沈棠說：“我們該進去了?！?/strong>
周硯一愣。
“進去？”
“不是離婚嗎？”
許曼猛地抬頭。
周硯嘴唇動了動。
“今天……不合適?！?/p>
沈棠看著他。
“你不想離了？”
許曼臉色難看。
“阿硯！”
周硯煩躁地說：“現在公司出事，先解決外面的問題?！?/strong>
沈棠笑了一下。
“外面的問題？”
她走到民政局取號機前，按下離婚登記。
機器吐出號碼紙。
A036。
她把紙遞給周硯。
“你的問題，在里面解決?！?/p>
婆婆撲上來搶號碼紙。
“不能離！現在離了，房子怎么辦？”
沈棠避開。
“房子法院分。”
婆婆尖叫。
“你休想拿走周家的房！”
沈棠說：“那就讓法院看看，誰的錢進了首付，誰還了貸款。”
周愷臉色徹底白了。
“哥，我定金怎么辦？”
沈棠看向他。
“你該問騙你的人。”
周愷怔住。
婆婆還想鬧，保安已經走近。
“再擾亂秩序，我們報警。”
許曼忽然抓住周硯。
“你不能跟她離！”
周硯壓低聲音。
“曼曼，你冷靜。”
許曼紅著眼。
“我怎么冷靜？我為了你背了陳敘的債，現在停職了，你要是還分房子給她，我怎么辦？”
這句話一出，周硯臉色瞬間難看。
沈棠看著兩人。
“陳敘的債？”
許曼意識到失言，立刻閉嘴。
周硯咬牙。
“你在胡說什么？”
許曼盯著他。
“我胡說？那八十萬不是你拿去補理財窟窿了？”
周硯一把捂住她的嘴。
周圍的人又開始議論。
沈棠拿出手機，按下錄音保存。
她看向周硯。
“原來不止三十萬。”
周硯額角青筋跳動。
“沈棠，你別逼我。”
沈棠說：“我沒有逼你。”
她把號碼紙重新遞給他。
“是你自己把路堵死了?！?/strong>
這時，沈棠手機響了。
律師發來一條消息。
“沈女士，法院財產保全申請已提交。另，銀行流水初查顯示，周硯近期將大額資金轉入許曼賬戶。”
緊接著，又一條消息彈出。
“許曼賬戶已申請凍結，但她名下還有一套房，疑似用夫妻共同財產支付首付?！?/p>
沈棠抬起頭。
許曼正死死盯著周硯。
而周硯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懼。
第8章
離婚登記沒有辦成。
不是沈棠不辦。
是周硯拒絕簽字。
他站在窗口前，聲音發啞。
“我需要冷靜期?！?/p>
工作人員看了看兩人。
“協議離婚本來就有冷靜期。雙方先申請，三十天后再來辦理?！?/p>
沈棠說：“那就申請?！?/p>
周硯盯著她。
“財產沒談好，我不申請?！?/strong>
沈棠收回身份證。
“那我起訴。”
周硯臉色一沉。
“你非要走到這一步？”
沈棠說：“是你把我帶到這一步?！?/p>
許曼在門口等得幾乎崩潰。
看見周硯出來，她立刻問：“辦了嗎？”
周硯沒說話。
許曼瞬間明白。
她揚手給了他一巴掌。
“周硯，你耍我？”
婆婆驚叫。
“你敢打我兒子！”
許曼冷笑。
“你兒子拿我的錢，睡我的床，答應娶我，現在出了事又裝深情，你問問他敢不敢否認？”
周圍人全圍了過來。
周硯捂著臉，眼神陰狠。
“許曼，你瘋了？”
許曼拿出手機。
“我瘋？那我讓大家聽聽你怎么求我的?！?/strong>
錄音被她點開。
周硯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
“曼曼，沈棠就是個提款機。等我把她房子拿到手，我們就結婚?！?/p>
又一段。
“我媽那邊我搞定，她最怕她媽的遺物。”
再一段。
“孩子的事別提，我不想讓人知道是我有問題?！?/strong>
空氣凝固了。
婆婆像被人扇了一耳光。
“什么叫你有問題？”
周硯沖過去搶手機。
許曼尖叫。
“你搶??！我已經發給陳敘了！”
沈棠站在人群外，靜靜看著。
她沒有想到，最狠的一刀，會從許曼手里捅出來。
但這不是天降。
這是周硯自己養大的火。
許曼被他騙錢騙感情，如今利益崩盤，當然會咬回去。
婆婆抓住周硯。
“你說清楚！孩子是怎么回事？”
周硯臉色灰敗。
“媽，別在這說。”
婆婆聲音發顫。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沈棠看向她。
婆婆當年罵她“不下蛋”的每一句，都還在耳邊。
現在真相落到婆婆臉上，她卻先護住自己的臉面。
“是不是醫院弄錯了？”
周硯低吼。
“夠了！”
婆婆跌坐在臺階上。
“那我這些年罵她……”
她看了一眼沈棠，又立刻移開。
沒有道歉。
只有難堪。
許曼笑得發狠。
“周阿姨，您罵錯人了。不過您也別太難過，您兒子會騙女人，像您?！?/strong>
婆婆沖上去要撕她。
兩個人在民政局門口扭打起來。
周愷去拉，被許曼一腳踹到小腿。
“滾！你們一家都靠女人的錢活著！”
周愷也火了。
“你算什么好東西？你不也是圖我哥升職？”
許曼披頭散發。
“是啊，我圖他升職，他圖我資源，誰比誰干凈？”
周硯站在中間，像一塊被撕爛的招牌。
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聲音發抖。
“喂？”
電話那頭很大聲。
“周硯先生嗎？您涉嫌提交虛假報銷材料及不當利益輸送，請下午三點到公司配合調查?！?/p>
周硯的手垂下來。
婆婆還在罵。
許曼還在哭。
周愷還在問定金怎么辦。
沈棠轉身離開。
周硯忽然追上來。
“棠棠！”
她停住。
“別這么叫我?！?/strong>
周硯眼眶發紅。
“我錯了。”
沈棠看著他。
“錯哪了？”
周硯張了張嘴。
他說不出來。
他只會說：“我真的錯了?！?/p>
沈棠說：“你不是知道錯了，你是知道疼了?！?/p>
周硯聲音哽住。
“我們回家談，好不好？我跟許曼斷了，公司那邊我也會處理。”
沈棠說：“回哪個家？”
周硯急切地說：“我們的家?！?/strong>
沈棠看著他。
“那張床，許曼睡過?！?/p>
周硯臉色一白。
“我換。”
“我媽的相冊，你媽拿火機威脅過?！?/p>
“我讓她道歉?！?/strong>
“我的錢，你們花了?！?/strong>
“我還?！?/p>
沈棠點頭。
“那就按法律還。”
周硯眼底閃過恐懼。
“非要這樣？”
沈棠說：“對。”
她攔下一輛出租車。
車門關上前，周硯忽然說：“你別忘了，欠條原件還在我媽手里?！?/p>
沈棠看向他。
“你終于承認了?！?/p>
周硯一僵。
沈棠舉起手機。
屏幕上，錄音紅點正亮。
她說：“謝謝?！?/strong>
出租車開走。
周硯站在原地，臉白得像紙。
下午三點。
沈棠到律所時，律師把一份材料推到她面前。
“情況比想的復雜。”
沈棠問：“怎么了？”
律師說：“周硯名下近期有一筆保險受益人變更?！?/p>
沈棠翻開材料。
被保險人，是她。
受益人，原本是她母親。
母親去世后，她沒改。
一個月前，受益人變成了周硯。
律師聲音沉了些。
“變更申請上，有你的電子簽名。”
沈棠盯著那行字，后背一點點發涼。
而手機屏幕上，周硯發來一條消息。
“沈棠，今晚八點，回家取你媽的東西。一個人來?！?/p>
第9章
沈棠沒有一個人去。
晚上七點五十，她站在小區門口，身邊是律師助理和一名社區民警。
民警說：“我們只能陪同調解，不能介入你們財產糾紛?！?/p>
沈棠點頭。
“我明白。我只取個人物品?！?/strong>
電梯往上升。
數字一格格跳。
律師助理低聲說：“錄音開了嗎？”
沈棠說：“開了。”
門開時，婆婆先愣住。
“你帶警察來？”
沈棠說：“取東西?！?/p>
婆婆臉色難看。
“家丑外揚，你真有本事。”
民警說：“阿姨，雙方冷靜點?！?/p>
周硯坐在沙發上。
茶幾上擺著木箱。
還有那份欠條原件。
他看見民警，臉色沉了沉。
“沈棠，你什么意思？”
沈棠說：“避免你們再說我精神不穩定?！?/p>
周硯眼神一痛。
“我那是氣話。”
沈棠說：“我錄了?！?/strong>
周愷從房間出來。
“嫂子，你真要把事做絕？”
沈棠看向他。
“你婚房定金退了嗎？”
周愷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你別得意。”
婆婆忽然撲通跪下。
“棠棠，媽錯了。”
客廳安靜下來。
沈棠看著跪在地上的人。
過去三年，婆婆從沒低過頭。
她只會指著沈棠鼻子罵。
“你嫁進周家，就得聽周家的。”
“你媽家沒兒子，怪不得養出你這么硬的女兒。”
“女人手里不能有錢，有錢就變壞?！?/strong>
現在她跪著，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媽不該拿你媽遺物嚇你。”
“媽不該罵你不能生?！?/p>
“媽也是被周硯瞞了??！”
周硯猛地抬頭。
“媽！”
婆婆哭得更大聲。
“本來就是你瞞我！你要早說是你有問題，我能罵她嗎？”
周硯臉色鐵青。
沈棠平靜地問：“所以如果真是我有問題，您就罵得對？”
婆婆哭聲卡住。
民警皺了皺眉。
周愷趕緊扶她。
“媽，你少說兩句。”
婆婆抓住沈棠褲腳。
“棠棠，你看在我年紀大的份上，別告我們。欠條我們不要了，房子也好商量?！?/strong>
沈棠低頭看她。
“我要原件?！?/p>
周硯把欠條拿起來。
“可以給你?！?/p>
律師助理立刻伸手。
周硯卻往后一收。
“但你撤銷財產保全。”
沈棠說：“不可能?！?/p>
周硯眼神變冷。
“那就別拿?！?/p>
沈棠看向民警。
“警官，他承認持有爭議原件，并以此要挾我撤銷合法申請。”
民警看向周硯。
“周先生，建議你不要激化矛盾。”
周硯笑了。
“警官，這是夫妻共同債務材料，我保管有問題嗎？”
沈棠說：“那請你當場說明這份欠條形成過程。”
周硯沉默。
婆婆急道：“就是她簽的！”
沈棠說：“什么時候？”
婆婆張口。
“就……就裝修那會兒?！?/p>
沈棠看向周硯。
“裝修是哪一年？”
周硯臉色變了。
婆婆答不出來。
周愷也低頭。
沈棠拿出一份資料。
“這套房從交付到入住，沒有三十萬裝修貸款。所有裝修款轉賬記錄在這里，總額十四萬六，付款人是我和周硯。”
律師助理接話。
“欠條日期當天，沈女士在外地參加培訓，有酒店入住記錄和會議簽到?！?/p>
周硯的手抖了一下。
沈棠繼續說：“簽名不是我的。原件拿來鑒定，結果只會更難看?！?/p>
婆婆哭聲徹底停了。
周硯看著她，忽然笑了。
“你準備得真齊?！?/p>
沈棠說：“你們逼的?！?/strong>
他把欠條撕成兩半。
民警立刻喝道：“你干什么！”
周硯把碎紙扔進煙灰缸。
“沒了。”
沈棠看著碎紙。
沒有慌。
律師助理拿出手機拍照。
“毀損證據，現場有人見證?！?/p>
周硯臉色一僵。
沈棠說：“復印件、錄音、你媽承認原件在她手里的視頻，都在。”
周硯終于撐不住。
他坐回沙發。
“沈棠，你非要我一無所有？”
沈棠說：“你曾經想讓我一無所有?！?/p>
周硯紅著眼。
“我那時候糊涂?！?/strong>
沈棠問：“哪一次糊涂？”
“拿我工資卡，是糊涂？”
“逼我簽房子，是糊涂？”
“把許曼帶回家，是糊涂？”
“改我保險受益人，也是糊涂？”
最后一句落下，周硯臉色劇變。
婆婆和周愷也愣住。
民警立刻警覺。
“保險受益人？”
沈棠把材料放到桌上。
“一個月前，我名下保險受益人被變更為周硯。我本人沒有操作?！?/strong>
周硯猛地站起來。
“那是系統問題！”
律師助理說：“保險公司后臺有登錄IP和操作設備，已申請調取?！?/p>
周硯的嘴唇白了。
婆婆沖過去打他。
“你改這個干什么？你是不是瘋了？”
周硯一把推開她。
“我只是怕她離婚后把錢留給娘家！”
沈棠看著他。
“我娘家，只剩我一個人了?！?/p>
周硯僵住。
客廳里安靜得可怕。
民警沉聲說：“周先生，這件事建議你配合調查。”
周硯忽然跪下。
他跪在沈棠面前。
“棠棠，別報警?！?/p>
婆婆也哭。
“棠棠，算媽求你。”
周愷急得滿頭汗。
“嫂子，哥要是出事，我們家就完了。”
沈棠彎腰，拿起母親的木箱。
“你們家完不完，跟我沒關系。”
周硯抓住她的手。
“我把房子給你，我凈身出戶，行不行？”
沈棠抽回手。
“這話，去法庭說?！?/strong>
她轉身往外走。
周硯在身后嘶吼。
“沈棠！你真以為自己贏了？”
她停住。
周硯從沙發底下拿出一個密封袋。
里面是一枚U盤。
他眼神陰冷。
“你媽當年求我的錄音，你不想聽聽嗎？”
沈棠猛地回頭。
第10章
沈棠看著那枚U盤。
“我媽求你？”
周硯擦了擦臉，像終于抓住最后一根繩。
“對。”
他從地上站起來。
“你媽臨走前，求我別離開你。她說你性子倔，沒人要?！?/p>
沈棠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婆婆立刻幫腔。
“棠棠，你媽都這么說了，你還要鬧嗎？”
周愷也說：“死人的話總不能是假的吧？”
沈棠看著周硯。
“放出來?！?/p>
周硯愣住。
“什么？”
沈棠說：“你不是有錄音嗎？當著警官的面，放?！?/strong>
周硯臉色微微一變。
“這是你媽的隱私?！?/strong>
沈棠笑了。
“你拿來威脅我的時候，怎么不覺得是隱私？”
民警也看向他。
“周先生，如果你用錄音威脅對方，性質就變了。”
周硯握著U盤，手背青筋暴起。
律師助理拿出電腦。
“這里可以播放?！?/strong>
周硯不動。
沈棠上前一步。
“你不敢？”
周硯咬牙。
“有什么不敢。”
U盤插進電腦。
播放鍵按下。
先是醫院儀器的滴滴聲。
然后，是母親虛弱的聲音。
“周硯啊?！?/p>
周硯年輕些的聲音響起。
“媽，您說?！?/strong>
母親喘了口氣。
“棠棠這孩子，太能忍?！?/strong>
沈棠眼眶瞬間紅了。
錄音里，母親繼續說：“她爸爸走得早，她跟著我吃了不少苦。她不是沒人要，她是太怕給別人添麻煩。”
周硯沒說話。
母親聲音很輕，卻清楚。
“你要是真心待她，就別讓她把委屈咽回肚子里?！?/p>
沈棠的淚掉下來。
不是因為軟弱。
是因為她終于又聽見母親的聲音。
錄音還在繼續。
母親說：“要是哪天你不愛她了，也別糟蹋她。放她走，把她該得的還給她?！?/p>
客廳里死一般安靜。
周硯臉上最后一點血色沒了。
婆婆嘴唇發抖。
周愷低下頭。
錄音末尾，母親咳了很久。
她說：“我女兒不是沒人要。她只是命太苦，總遇見不懂珍惜的人?！?/p>
音頻結束。
沈棠伸手，輕輕合上電腦。
她看向周硯。
“這就是你說的求你別離開我？”
周硯嘴唇動了動。
“我……”
沈棠說：“你連死人都要拿來撒謊?！?/p>
民警皺緊眉頭。
律師助理把U盤拔下，裝進證物袋。
“這個我們會作為材料提交?！?/strong>
周硯忽然徹底垮了。
他跪回地上。
“棠棠，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沈棠抱著木箱。
“你不用跟我說?！?/p>
她看向民警。
“我要報警。保險受益人變更、偽造簽名、威脅逼迫簽財產協議，我都要求依法處理?！?/strong>
周硯猛地抬頭。
“沈棠！”
婆婆撲過去抱住她腿。
“別報警！媽給你磕頭！”
沈棠后退一步。
婆婆撲空，額頭撞在茶幾邊上。
她哭得更兇。
“我都這么大年紀了，你還想逼死我嗎？”
沈棠看著她。
“您拿我母親遺物威脅我的時候，沒想過她也曾是個母親?！?/p>
婆婆啞了。
周愷忽然說：“嫂子，我把錢還你?！?/strong>
沈棠看向他。
“二十八萬，加上流水里你們刷走的其他錢，律師會列清單?！?/strong>
周愷臉色發白。
“我哪還得起？”
沈棠說：“那就慢慢還。”
周硯崩潰地喊：“你不能這么狠！”
沈棠平靜地看著他。
“狠的是誰，你心里清楚。”
當天晚上，沈棠做完筆錄。
從派出所出來時，雨停了。
律師站在門口。
“后續會很長。離婚訴訟、財產分割、債務認定、保險變更調查，都要走流程?！?/strong>
沈棠點頭。
“我走?！?/p>
律師說：“你手里的證據鏈很完整。房子保全已經生效，周硯不能擅自處置。欠條雖然被毀，但他毀損時有見證，復印件和錄音都能輔助證明。”
沈棠說：“謝謝?！?/p>
律師看著她。
“你母親那段錄音，很重要?！?/p>
沈棠低頭摸了摸木箱。
“對我也很重要?！?/strong>
后面的日子，每一步都走得不輕松。
周硯被公司停職調查。
報銷造假和不當關系被內部通報。
副總競聘名單撤下了他的名字。
許曼也沒好到哪里去。
陳敘起訴她追債，她名下賬戶被凍結。
她沖到沈棠公司樓下堵人。
“沈棠，你滿意了？”
沈棠看著她。
“你該問周硯?！?/p>
許曼紅著眼。
“要不是你，我不會變成這樣！”
沈棠說：“你的債，是你自己簽的。你的謊，是你自己認的。你的路，也是你自己走的。”
許曼揚手想打她。
保安立刻上前。
沈棠沒躲。
“再動手，我報警。”
許曼的手僵在半空。
最后，她只能狼狽離開。
周硯也來過。
他站在沈棠新租的房子門口，整個人瘦了一圈。
“棠棠，我把許曼拉黑了?！?/strong>
沈棠說：“跟我無關?！?/strong>
“我媽病了。”
“去醫院?！?/strong>
“周愷的婚退了。”
“找周愷?！?/p>
“我工作沒了?！?/p>
“找你自己?！?/p>
周硯眼睛紅得嚇人。
“我們真的回不去了嗎？”
沈棠看著他。
“從你在公司說我是前妻那一刻，就回不去了。”
周硯哽咽。
“我那是怕影響升職。”
沈棠說：“你怕影響升職，所以毀我名聲。你怕分房，所以偽造債務。你怕擔責，所以改保險受益人?！?/p>
她一字一句。
“周硯，你不是一時糊涂。你是每一步都算得很清楚?！?/p>
門外，周硯站了很久。
最后，他把一個袋子放在地上。
沈棠打開看。
“謝謝?！?/strong>
周硯眼底升起一點希望。
沈棠把袋子遞回去。
“以后不要再來?！?/strong>
門關上。
周硯在外面喊了一聲。
“沈棠！”
她沒有開門。
法院判決下來那天，沈棠坐在走廊長椅上。
律師把結果遞給她。
房屋按出資和還貸比例分割，周硯需返還擅自動用的個人存款及共同財產中應歸沈棠部分。
三十萬欠條不被采信。
保險變更因非本人真實意思表示被撤銷，相關偽造行為另案處理。
周硯母子對遺物威脅、毀損證據等行為被記錄在案。
沈棠看完，只問了一句。
“錢什么時候執行？”
律師說：“我們已經申請強制執行。”
她點頭。
沒有大哭。
也沒有大笑。
走出法院時，陽光落在臺階上。
沈棠輕聲說：“媽，我沒有把自己過沒。”
手機響了。
是林雨。
“沈姐，我找到新工作了。”
沈棠笑了。
“恭喜?！?/p>
林雨說：“你呢？”
沈棠抬頭看天。
“我也重新開始。”
一個月后，周硯最后一次出現。
他被執行限制高消費，銀行卡被凍結一部分，許曼的債務案也牽連到他。
他站在法院門口，頭發亂了，西裝也皺了。
“沈棠，給我留條路。”
沈棠停下腳步。
“我曾經也求過你?！?/p>
周硯愣住。
“什么時候？”
沈棠看著他。
“我媽住院繳費那天，我說我卡里沒錢了。你說你在陪客戶。”
周硯張了張嘴。
“我不知道……”
沈棠打斷他。
“你知道。你只是不在乎。”
他眼淚掉下來。
“對不起?！?/p>
沈棠說：“道歉我收到了，原諒沒有。”
周硯站在原地，像終于明白，失去不是從離婚開始的。
是從他每一次裝聾作啞開始的。
沈棠轉身離開。
這一次，她沒有回頭。
她把母親的木箱放在新家的書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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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資卡換了新密碼。
保險受益人改成了自己名下的公益基金。
她不再害怕一個人吃飯。
也不再害怕雨天沒人送傘。
因為她終于懂了。
親密關系里最可怕的，不是沒人愛你，而是你為了被愛，一次次放棄保護自己。
一個女人真正的底氣，不是有人替她撐傘，而是雨再大，她也敢把傘握回自己手里。
（本篇已完結，更多完結故事在主頁合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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