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沙懸案，迷霧下的致命預謀，揪出藏在市井里的軍統真兇（六）

書接上回。

當警察發現賬冊中間被撕掉了一頁時，引起了立即大家的重視，大家認為此案的一個重要環節應該就藏在這頁被撕掉的紙上。

5月3日勘查現場時，發現死者隨身的少量現金、手上的黃金戒指、一塊英納格新表和三十一塊舊表被劫走。目前已經查清那些舊表是被屠俊仁竊走的，這樣，兇手就只劫走了少量現金和一枚黃金戒指、一塊新表。就為這點兒財物，兇手犯得著把許春惲殺害嗎？

況且，從現場情況看來，此人跟許春惲還是關系不錯的朋友哩！因此，兇手應該是另有動機的，這個動機跟其他財物，而且還是價值不菲的財物，他拜訪許春惲就是為了謀取這件東西。那這件東西是什么呢，如果沒有剛才的這個發現，一時還真不好作出判斷，現在就清楚了；既然賬冊上記錄的都是許春惲的古董中介業務，所以這件東西應該是古董！

　　根據屠俊仁的交代，推斷兇手殺害許春惲的時間是在4月23日午夜之前，結合那天許春惲準備的飯菜是屬于正餐性質的，兇手下手的時間是在晚餐進行中。兇手殺人后，劫取了那件古董，考慮到警方破案時肯定對對許春惲生前的職業進行調查，所以就把死者的賬冊中與該古董有關的一頁撕去了。那兇手為什么不干脆把整個兒賬冊帶走或者當場燒毀呢？這是因為警方在調查本案時肯定會尋找許春惲的賬冊，如果賬冊沒有了，那等同于直接提示人家，這個案子跟古董有關。所以，兇手寧可選擇撕頁也不動銷毀整本賬冊的腦筋。

　　兇手在傍晚前后殺害了許春惲，從屋里找到了那件古董，在賬冊上做好了手腳，最后才攜那件古董離開了現場。這個時間不好作出比較準確的估斷，只能說是在殺人后到屠俊仁午夜進入現場前。一般說來，他離開許春惲住宅的時間不會太早，因為那時候迎春巷里還有居民出入，兇手擔心被人撞見。盡管目前還不知道兇手劫取的是什么古董，可哪怕只是一個字畫軸卷，那也應該比較顯眼，容易給人留下印象，所以，他會選擇在午夜前離開，那時候夜深人靜，不要說迎春巷了，就是大街上也鮮有路人。

要知道，迎春巷是一條斷頭巷，兇手劫取那件古董離開現場時必須從位于巷尾的許春惲家走過整條巷子，在4月23日那個溫暖的暮春之夜，迎春巷以及糧庫后街上是否有人經過，正好能看見他呢，想到這里，黃勝立刻展開調查。

恰在此時，居委會提供一個信息，有一個名叫苗根根（外號三癩子）的人聲稱4月下旬的一天晚上曾在迎春巷見到過一個背著好像裝有沉甸甸東西的洋面袋的人走出巷子。

在迎春巷一帶，說到苗根根，準保人人點頭說知道。苗家有五個兒子，竟然個個是癩痢頭，于是人們就按照他們的排行稱其為“某癩子”，苗根根排行第三，所以人稱“三癩子”。而且此人腦袋有些不大靈光。

　不過　“三癩子”在警察一再啟發和推導下，回憶道，大概是勞動節之前，那天半夜，他返回迎春巷家中睡覺。進門后，他正摸索著電燈開關時，聽見外面傳來一陣兒輕輕的腳步聲。他覺得有些好奇，顧不上摸索開關，到門口把門拉開一條縫隙往外窺視，看見有一條黑影朝迎春巷外面走去。大街上有路燈，他在暗處，正好借著大街上的燈光看清那黑影肩頭上背著一個洋面袋，沉甸甸的似乎有些分量。

“三癩子”當時就覺得有些納悶兒，尋思那人背的洋面襲里裝的是啥物件，出于好奇，就悄然出門尾隨。可是，他的跟蹤很快就結束了，當他走到巷子口時，大街上空無一人，根本不知道那人往哪里去了。他還看見此人一張團攏的廢紙扔進垃圾箱，三癩子”也就想到這里了。

　　不過，對于專案組來說，“三癩子”提供的消息還是很有價值的，三癩子”是文盲，根本沒有辨別紙上寫著什么內容。若是常人，肯定隨手扔掉了。可是，“三癩子”他沒扔掉，而是寶貝一樣地珍藏在家里了。警察一聽不禁竊喜，馬上大大表揚了一番，把“三癩子”夸得手舞足蹈。刑警就說那就去你家把那張紙拿給我們看看吧。到家后拿出來一看，正是那張從許春惲的賬冊上撕下來的對折頁！

　　回到駐地，刑警查看了從賬冊上撕下來的對折頁，上面記著許春惲自4月1日以來經手做的十幾筆中介業務，其中4月5日的那筆是“犧尊一個”，后面有個括號，內以小字注明“現貨，未付款”。刑警發現，整本賬冊中，就這一筆賬有有樣一個注釋，而且這筆賬的記錄是用粗框特地勾畫出來的。　那啥叫“犧尊”。

　　黃勝跑了幾家古董店鋪得知，犧尊系古人用于祭祀神靈的器物，具體說來，就是動物造型的青銅器，通常以牛馬羊居多，比如牛造型的就稱為牛尊，馬造型的就是馬尊，羊造型的就是羊尊。

　　專案組分析“三癩子”看到的裝在洋面袋里沉甸甸的物品，就是許春惲賬冊上記錄的“犧尊”—青銅器，這兩點相符。因此，可以斷定兇手作案的目的就是為那件犧尊。往下，就盯著這件青銅器調查吧。

　　專案組三刑警研究后定下了訪查對象——全市各古董店鋪和古董掮客。當時古董行業的經紀人是絕對不能經手正在進行經紀的古董的，這是行規。因為古董有贗品，而且如果遇上像許春惲這樣的有詐騙前科的經紀人，古董一到他的手里，那再拿出來時是真是假就根本說不清楚了。所以，許春惲自己也好，買賣那件涉案犧尊的上下家也好，應該是清楚這個規矩的。

不過，在這方面，可能也會有例外，那就有以下兩種可能：一種是那個把犧尊現貨交給許春惲的人跟許春惲的關系非同一般，對許春惲絕對信任；另一種是對方根本不懂古董行業的規矩，只想把手頭的這件古董出手，又聽信了不按照規矩辦事的許春惲的忽悠，輕而易舉就把犧尊交給許春惲了。

于是警方就問大伙兒是否聽說過許春惲有這樣的朋友，與會者都說沒聽說過。又問眾人是否聽說過，于是只能散會。

　　散會時，黃勝發現有一個五十來歲的與會者私下提醒警方。他是長沙地面上資格最老的古董掮客之一，憑其經驗，這件犧尊可能是贓物，而許春惲的上家并不懂行，自然不曉得涉案古董的價值以及古董行業的水有多深，因為急于把東西出手，就把犧尊直接交給許春惲了。

這種情況，在這個老資格的古董掮客以前漫長的經紀生涯中也曾遇到過。說實話，這種情況是任何古董掮客都希望遇到的，因為這樣就可以阻止買賣雙方直接見面，古董掮客可以以貨主代理人的名義甚至直接冒充貨主跟下家洽談，以圖獲取幾倍甚至幾十倍的中介收益。而接下來專案組遇到的情況，證實了這個老資格古董掮客的分析。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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