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不過浙江人”的感慨, 牽出中國經濟分化的4大癥結?

?常馨之|北京建筑大學

?柳卸林| 創新管理與創新政策知名專家

本文節選自《中國創新的浙江奇跡》一書

浙江商業認知的形成基礎

陽明心學及浙江教育基礎

浙江的教育成就可以追溯到宋代。浙江的文風鼎盛，擁有很多著名的書院和學堂，形成了良好的學術氛圍。位于杭州市上城區萬松嶺路的萬松書院，起源于唐代，始建于明代，明代王陽明曾在此講學。萬松書院在明清時期是杭州規模最大、歷時最久、影響最廣的文人匯集之所。位于金華市永康市方巖鎮橙麓村壽山坑內的五峰書院，是南宋永康學派發祥地、明代王陽明倡道之所。內含五峰書院主體、麗澤祠、學易齋、重樓等建筑，其中重樓占地面積約為550平方米。南宋時期，朱熹、呂東萊、陳亮曾在此講學，抗戰時期浙江省政府曾在此辦公。桐江書院，歷史悠久，文化深厚，曾是江南第一書院。富庶的江南歷史上書院極多，培養了大量的人才。據統計，從隋代到清代，浙江出了1.7萬余名進士，約占全國進士總數的1/10強，位居全國前列。除了進士外，浙江還培養了大批舉人和其他各類學術人才。這些人才在各自的領域內做出了卓越的貢獻，推動了浙江文化和經濟的發展。

浙江大學為社會培養了大量高素質人才。浙江大學是中國頂尖的綜合性大學之一，擁有強大的科研能力和廣泛的學科設置。2023年，浙江大學在全球大學排名中名列前茅，展現了卓越的學術水平。科技部科技評估中心發布的《中國科技成果轉化年度報告2023》顯示，2022年，在納入統計的全國1524家高等院校科技成果轉化合同金額排行中，浙江大學居首位。浙江工業大學在工科領域具有顯著優勢，其畢業生在國內外企業中備受歡迎。浙江省在高等教育方面也取得了顯著成就。2023年，浙江省的高等教育毛入學率達到67.5%，比全國平均水平60.2%高7.3個百分點。這一數字不僅反映了浙江在教育普及方面的努力，也說明了浙江人民對高等教育的高度重視，表明浙江在教育普及和提升教育水平方面取得了顯著進展。

價值判斷體系的形成

在中國社會中，尤其是北方地區，公務員長期以來被視為一種穩定的職業選擇，具有顯著的社會地位和經濟收入優勢，報考公務員的熱度不低。許多北方地區的家庭鼓勵子女參加公務員考試，視之為一種安穩和可靠的職業選擇。北方地區的“官”文化現象不僅反映了職業和經濟安全的重要性，也在一定程度上塑造了當地社會的價值觀和職業道德。2023年的一項社會調查顯示，超過70%的北方居民認為公務員具有崇高的社會地位和責任感。相比于其他職業，公務員通常擁有更穩定的工作環境和相對高的福利待遇，這使其成為許多家庭的理想職業選擇之一。基于中公教育財務報表的營收比例數據，東北地區和華北地區報考公務員的學員收入占比分別為17.5%和16.43%，而華南地區的報考熱情相對較低，相應學員收入占比僅為8.21%。因此，北方地區在公務員報考熱度上確實高于南方，這主要是經濟、就業機會、考試內容的側重以及生活成本與工作環境等多方面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

浙江相對重視創新成果的轉化。截至2024年8月底，浙江“先用后轉”成果池有共計5700余項成果，累計免費試用1527次。把增強科技創新能力擺到更加突出的位置，強化企業科技創新主體地位，加強科技基礎能力建設、深化科技體制改革……浙江立足優勢，努力在以科技創新塑造發展新優勢上走在前列。全長約39公里、規劃總面積約416平方公里的杭州城西科創大走廊，被稱為浙江的“中關村”。發揚生態、人文、營商環境等優勢，這里面向全球廣聚青年科創人才。2023年，杭州城西科創大走廊新引進博士和博士后513名、碩士以上海外高層次人才1023名、杭州市E類以上人才10727名。

民營企業獨特的市場機制

浙江省的民營經濟表現出強勁的增長勢頭。2023年，浙江省的民營企業貢獻了全省GDP的67.2%，占全省進出口總額的80.2%，并提供了浙江省稅務局71.7%的稅收收入。浙江的民營企業不僅數量多，而且在技術創新和市場競爭中表現突出。例如，海康威視和華立集團等企業在各自領域取得了國際競爭優勢。浙江的國有企業投資相對較少，這推動了民營企業在技術創新和市場競爭中的突出地位。這種市場機制的形成，促進了經濟結構的多元化和市場的活力。數據顯示，南方地區的民營企業在電子信息、新材料和生物醫藥等新興產業中的投資和創新成果顯著。浙江省個體經濟白皮書數據顯示，浙江個體經濟從無到有、從少到多，數量和規模年年大幅增長。40多年來，全省個體工商戶數量實現了從1戶到600多萬戶的指數級躍升，特別是經濟進入新常態以來，全省個體工商戶戶數10年間年均增速達到10%以上。截至2023年，全省在冊個體工商戶669萬戶，占全部經營主體的64.5%，占全部民營經濟主體的67%，平均每10人中就有一人是個體工商戶。

南方地區通過大力發展民營經濟，形成了以市場驅動為核心的經濟發展模式。民營企業在技術創新和市場競爭中的突出表現，為地方經濟的可持續發展提供了強大的動力。這種以市場驅動為核心的經濟模式不僅促進了經濟結構的多元化，還極大地增強了地方經濟的市場活力和競爭力。相比之下，南方地區的市場機制更為靈活，能夠更有效地響應市場需求和創新動態，進一步推動了地方經濟的可持續發展和整體競爭力的提升。

家族企業是浙江關鍵的創新力量

許多家族企業在中國經濟中扮演著重要角色，憑借長期的市場積累和良好的政府關系，形成了穩固的市場競爭優勢。研究數據顯示，中國家族企業在國內私營企業中占據了顯著的比例，市場份額和影響力持續擴大。家族企業在中國私營經濟中具有重要地位。普華永道發布的《2021年全球家族企業調研——中國報告》顯示，我國民營企業對GDP的貢獻超過60%，其中家族企業占比達85%。此外，家族企業的成功也體現在對技術創新和稅收的貢獻上，家族企業占據了70%以上的技術創新成果和60%以上的稅收，進一步證明了家族企業在推動中國經濟發展和技術創新方面的重要作用（朱斌等，2021）。

浙江的家族企業在浙江經濟中占據重要地位。娃哈哈集團是中國最大的飲料生產企業之一，總部位于浙江省杭州市。該公司由宗慶后于1987年創辦，宗慶后及其家族在公司的經營和發展中發揮了重要作用，使公司成為中國最具影響力的民營企業之一。娃哈哈集團的成功與宗慶后及其家族的領導密不可分，截至2024年底，宗氏家族直接持股29.4%，為第二大股東。宗慶后不僅是公司創始人，也是公司的主要經營者，其家族成員在企業管理中占據重要位置，確保了公司戰略的連續性和穩定性。在宗慶后的領導下，娃哈哈集團從一個地方小廠發展成為中國飲料行業的巨頭，產品覆蓋礦泉水、碳酸飲料、果汁、乳制品等多個品類。

浙江家族企業的創新轉型不僅使自身更具有長期的可持續性，還在一定程度上促進了地方經濟結構的優化和創新能力的提升。以杭州市為例，該市通過家族企業的技術創新和市場拓展，成功打造了智能制造、生物醫藥和環保技術等具有國際競爭力的產業集群。浙江家族企業憑借長期的市場積累和良好的政府關系，形成了穩固的市場競爭優勢。隨著科技創新的重要性日益顯著，家族企業通過增加研發投入和與科研機構的戰略合作，提升了自身在產業鏈中的附加值和競爭力。這種轉型不僅增強了企業的可持續發展能力，也為地方經濟的結構優化和創新能力提升貢獻了重要力量。

《中國創新的浙江奇跡》

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 |2026-6

ISBN：978-7-300-35153-7

【內容簡介】

當“杭州六小龍”以科技創新領跑全國，當浙江民營經濟一次次締造轉型奇跡，這片資源稟賦并不突出的土地，究竟隱藏著怎樣的創新密碼？本書以“市場驅動創新”為核心主題，給出了一份深刻而系統的答案。

全書立足全球視野與浙江實踐，上篇從理論溯源入手，辨析以熊彼特為代表的創新理論與以哈耶克為代表的奧地利學派知識分散理論之間的內在關聯，解碼浙江企業如何從“模仿跟進”邁向“自主創新”，讓市場需求成為技術突破與商業模式變革的導航儀；下篇圍繞市場驅動創新的實現機制展開，按照“企業主體—科學支撐—制度環境”的邏輯層層遞進，系統分析浙江創新能力形成的內在結構。通過江豐電子、舜宇光學、宇樹科技以及深度求索（DeepSeek）等案例，揭示企業如何在市場驅動下開展技術探索，科學資源如何嵌入產業創新過程，以及制度型開放如何為創新提供穩定支撐，從而呈現浙江在區域與全球創新體系中的實踐路徑。

本書為理解區域創新能力提供了一個具有解釋力與現實參考意義的樣本，適合政府決策者、企業管理者、科技創新研究者，以及對浙江模式與區域創新發展感興趣的學者、學生和產業觀察者閱讀。

【作者簡介】

常馨之 北京建筑大學城市經濟與管理學院講師，碩士研究生導師。內蒙古通遼人，1993年8月20日生。2015年獲東北財經大學學士學位，2017年獲英國謝菲爾德大學碩士學位，2023年獲中國科學院大學博士學位。師從柳卸林教授，主要從事創新管理與創新生態系統研究。主持和參與國家及省部級課題10余項，出版中英文著作2部，發表高水平中英文期刊論文20余篇，長期參與《中國區域創新能力評價報告》（2001—2025年）的撰寫與出版工作。

柳卸林 創新管理與創新政策知名專家。浙江衢州人。1957年9月25日生。1982年獲北京大學學士學位，1985年獲中國科學院碩士學位，1994年獲清華大學經濟管理學院博士學位。中國科學院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二級長聘教授，上海科技大學特聘教授，首都經濟貿易大學特聘教授。柳教授直接參與了我國科技部有關科技發展戰略和規劃、創新政策制定工作，對國家創新體系、知識經濟的研究做出了開創性貢獻。獲得復旦管理學杰出貢獻獎（2022）、教育部科學技術進步獎一等獎（2000）、中國科學院教學成果二等獎（2008）、教育部高等學校科學研究優秀成果獎（人文社會科學）二等獎（2015）、首屆中國技術經濟學會技術經濟杰出貢獻獎（2015）、中國科學學與科技政策研究會杰出貢獻獎（2018）以及成思危優秀科研成果獎（2016）。截至2025年，在《經濟研究》、《管理世界》、Research Policy、Technovation、Journal of Management Studies等國際權威學術期刊上發表論文30余篇，出版英文著作7部，發表中文核心期刊論文180余篇，出版中文著作和報告40余部，主編國內外知名的《中國區域創新能力評價報告》（2001—2025年）。

【目錄】

第一篇 市場驅動創新的演進

第一章 市場驅動創新與中國的未來

創新的歷史

科學推動的創新

市場驅動的創新

市場驅動的創新難題

本章小結

第二章 企業實驗室制度的創新范式

企業實驗室制度是企業成為創新主體的基礎

企業實驗室制度的國際經驗

我國企業應用型基礎研究的不足

建立企業實驗室制度的使命

本章小結

第三章 浙江市場驅動創新形成的基礎

浙江歷史上的商貿繁榮

浙商創業精神的來源

浙商文化的誠信和合作

浙江商業認知的形成基礎

本章小結

第二篇 企業主導的市場探索模式

第四章 江豐電子的國產替代式創新實現

江豐電子概況

濺射靶材國產替代歷程

超高純金屬靶材國產替代經驗

高純金屬材料國產替代案例

本章小結

第五章 舜宇光學的隱形冠軍式創新實現

舜宇光學概況

舜宇光學的“名配角”戰略

舜宇光學的隱形冠軍式創新路徑

舜宇光學專業市場場景創新案例

本章小結

第六章 AI時代的探索式創新實現

DeepSeek概況

DeepSeek抓住AI時代的探索式創新機遇

宇樹科技概況

宇樹科技的機器人革命

宇樹科技的探索式創新實現

本章小結

第七章 海康威視的開放式創新實現

海康威視概況

海康威視確立安防領域龍頭地位

海康威視的技術創新具體應用

海康威視的開放式技術創新路徑

本章小結

第三篇 科學助力市場創新的融合機制

第八章 央地共建科研院所

寧波材料所概況

寧波材料所面向市場的科技成果轉化模式

寧波材料所支撐產業的經驗

本章小結

第九章 高校異地辦學

高校在浙江異地辦學的背景

在浙江異地辦學的高校

異地辦學的經驗與舉措

本章小結

第十章 浙江高校地方分院

浙大衢州“兩院”概況

浙大衢州“兩院”的支持性做法

衢州市的配套支持政策

本章小結

第四篇 制度型開放對浙江創新生態系統的支撐作用

第十一章 制度化科學體系的支撐作用

科技成果轉化精準施策

暢通產學研合作渠道

大力投入科技創新領域

突破科技成果轉化瓶頸

本章小結

第十二章 制度支持企業作為創新主體

增強企業家創新動力

降低企業創新成本和風險

驅動高能級產業體系

系統化創新平臺體系的建設

本章小結

第十三章 持續完善創新環境相關制度

財稅金融精準支持創新創業

完善培育創新創業企業

科技服務業與技術交易雙輪驅動科研成果高效轉化

持續提升浙江市場驅動創新能力的建設方案

本章小結

核心參考文獻

后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