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五十五年，世界杯的哨聲不再區(qū)分性別

文 | 陶欣月

北京時間6月19日凌晨，世界杯A組第二輪捷克對陣南非的比賽，場上的全女裁判團隊交出了一份出色答卷。

托里·彭索主裁，凱瑟琳·內(nèi)斯比特與布魯克·梅奧出任邊裁。

圖源：轉(zhuǎn)播畫面截圖

比賽場上，每個和彭索同框的男球員基本都高出她一個頭，但這位女性的氣場卻不輸這里的任何一個人。

這位14歲就開啟裁判學(xué)習(xí)生涯，曾在紅牛和可口可樂公司當過打工人，還在大學(xué)教過書的主裁，就像網(wǎng)友們口中的「高精力人群」。即便是在如此高強度、高專注的工作狀態(tài)中，她眼神始終堅定，整個人透著冷靜、專業(yè)和威嚴。

「吹罰很果斷。」

「主裁精氣神太好了。」

「這些女裁判真的讓人感到眼前一亮。」

比賽直播間和多條相關(guān)的內(nèi)容下，很多網(wǎng)友給出這樣的評價。

當然，社交媒體上也并非只有贊美。一些球迷提到彭索跑動速度不足的問題，表示她是否能跟上后續(xù)更高強度的比賽，仍然需要觀察。

不過，多種聲音的存在恰恰意味著她已經(jīng)被放置在了和其他裁判同樣的尺度下被評價，好的、不夠好的，都會被「看見」。

而這條只為被「看見」的路，女裁判們走了五十五年。

1971年，在那個巴西還在禁止女性參加一切運動的年代，出生在這里的莉亞·坎波斯在墨西哥的一場女足比賽中執(zhí)裁，成為有記錄以來世界足球史上第一位女性主裁判。

那時，男性裁判已在世界杯上吹了近半個世紀的哨。

莉亞·坎波斯 圖源：bbcsport

1976年，來自英國的帕特·鄧恩完成裁判考試，卻因制度限制無法獲得官方認可。她等了九年，才在一場足總杯賽事中執(zhí)裁，成為女性判罰男足比賽的第一人。

2017年，比比安娜·施泰因豪斯成為德甲歷史上第一位女性主裁判，第一次，世界頂級聯(lián)賽為女性敞開大門。

而一個女性突破到一群女性登場的故事，發(fā)生在2022年卡塔爾世界杯。來自法國的斯蒂芬妮·弗拉帕在德國對哥斯達黎加的小組賽中登場，成為男足世界杯92年來第一位女性主裁判。

那屆賽事有六名女裁判入選，輿論稱其為「歷史性突破」。但賽程的安排、臨時組隊的變化、以及另外兩位入選者從頭到尾沒能踏上草坪的事實，讓這個突破更多停留在象征層面。

可同樣值得注意的是，這些突破并沒有很快換來球場內(nèi)外的真正尊重。

2011年英超利物浦對陣狼隊的比賽中，擔(dān)任助理裁判的西安·馬賽做出一次越位判罰。盡管最初存在爭議，但視頻助理裁判后來維持了這次判罰。然而，在天空體育轉(zhuǎn)播席，兩位解說員卻在「麥克風(fēng)誤開」瞬間先入為主地給出了「女人根本不懂規(guī)則」的評價。

這段對話隨后引發(fā)輿論風(fēng)暴，解說員被解雇。

2025年英格蘭全國聯(lián)賽南部的一場比賽中，女裁判斯泰西·皮爾森向一名球員出示黃牌后，看臺上響起了整齊的合唱「滾回廚房去」。

盡管英足認定涉事俱樂部未能規(guī)范其觀眾的言語或行為，也進行了罰款，但事實就是：皮爾森是執(zhí)裁過女足超級聯(lián)賽和歐冠比賽的國際級裁判，一句「滾回廚房」，磨滅的是她在場上的權(quán)威和專業(yè)。

斯泰西·皮爾森 圖源：WSL

先入為主地質(zhì)疑，帶有歧視或是侮辱性的言語，騷擾性質(zhì)的身體接觸，甚至是威脅到人身安全的賽后圍堵、威脅……女裁判們的遭遇在不同國家、不同層級的比賽中都有記錄。

可只是這些，還不足以擋住女裁判們上場的腳步。四年后的美加墨，歷史又迎來了被重新書寫的時刻。

主裁彭索領(lǐng)銜的全女團隊，不需要被刻意照顧或安排到某個時段，不需要外界給她們貼上任何帶有同情或悲情意義的標簽，因為她們和其他裁判沒有區(qū)別，專業(yè)能力同樣能被客觀評價，被期待，也被信任。

時鐘撥回幾個小時之前，終場哨響，彭索又把一場世界杯比賽吹完了，然后像其他裁判一樣，正常下班。

這樣再正常不過的流程是五十多年來，一代又一代女裁判合力推動的結(jié)果。而當她們走進世界杯場地不再需要被反復(fù)解釋「憑什么能站在那里」的時候，這項運動也就「看見」了更多女性。

圖源：托里·彭索社媒

當偏見歧視變成客觀評價，當在場變成正常，歷史的腳步才算真正落地。

千里之外，三個女性站在球場中央，讓世界看見，也讓世界信任。我們期待著，下一個里程碑由更多女性書寫——淘汰賽，甚至半決賽、決賽，會有越來越多女裁判靠著專業(yè)能力登場，也許就在這屆世界杯，也許再更久之后。

不管怎樣，只希望那一天距離我們不會太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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